太阳出事时，地球还有八分钟不知道。

林述守着日冕观测站的屏幕，先看到的是一条不可能存在的曲线。每次耀斑抵达地面，射电阵列都会在整整一分钟后收到第二段信号。它太弱，过去一直被当成仪器回声。今天，回声里有人说话。

「别启动镜阵。」

声音经过压缩，断断续续，却准确报出了林述的工号、观测站的门禁码，以及今天还没发生的一场事故。他把录音倒回去听了三遍，才发现背景里有一个低沉的节拍，与实验室墙上的原子钟完全一致。

镜阵是人类最大的一组轨道反射镜，计划在明天清晨首次点亮。它能把日光送到南极的无昼基地，救下被极夜困住的两千人。关掉镜阵，也许等于让那两千人失去最后的热源。

林述把信号传给同事苏弥。她没有先问是谁在说话，而是问：「这声音从哪里来？」

「方向指向太阳。」

「太阳不会说中文。」

她把阵列的原始数据摊开，指向第二个波峰。那波峰不是从太阳来的。它在地球背面，被一颗已经报废十七年的探测器反射过一次，才被他们收到。

林述调出探测器最后一次上传的乘员名单。名单里只有一个人，名字是苏弥。她坐在他旁边，脸色一点点变白。

广播又响了。这次，那个未来的苏弥说得更清楚：「不要救我。先把镜阵关掉。」